假如爱情脱了轨

     □竹　西

    采访时间：11月4日

    采访对象：绫兰，31岁，个体

    我和前夫浩扬是和平分手的。

    离婚那天，我们最后一次互相拥抱，他温柔地帮我掸掉大衣上的灰尘，轻轻地，不带半分留恋地对我说：“绫兰，祝你幸福。”

    我笑着拿开他的手，扯着嘴角回他一句：“你也是，祝你幸福。”

    然后，我们各自奔向远处那个正等着我们的人，我的男友，他的女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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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我是爱浩扬的，因而在我们的爱情达到峰值的时候，我义无反顾地答应了他的求婚。

    那时候的浩扬还只是一个身无分文的穷小子，只身从外地来张家港打工。我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去浩扬的老家见家长，浩扬帮着母亲杀了家里的一只下蛋鸡，在厨房忙活了一整个上午，好不容易折腾出几道像样的菜。

    我一直都记得，那天中午浩扬灰头土脸地从厨房里出来，眼睛里满是歉意：“绫兰，不好意思，家里拿不出像样的菜招呼你。”我笑着帮他解掉围裙，告诉他，没关系的，我有你就够了。

    我看着琼瑶的言情小说长大，从情窦初开的少女时代就希冀着能够拥有一段纯粹而浪漫的爱情。而此刻，浩扬真挚得就像小说里的男主角，让我无法不为之沦陷。

    回程的车票买得晚，我和浩扬都没能抢到坐票。车厢里挤了很多人，浩扬小心地把我护在身前，让我靠着他休息一会儿。我把头紧贴着浩扬的胸膛，意识渐趋迷蒙，半梦半醒的当儿偷眼看浩扬，他皱着眉头在强撑，生怕把我吵醒，还努力维持着原来的姿势。

    父母在我的执意要求之下才终于答应了我们的婚事。婚后，在我父亲的资金支持下，浩扬在外面租了个店面做成衣加工。

    对浩扬的爱意支撑着我心甘情愿做他“背后的女人”。我放弃了原先的高薪厚职，跟着浩扬苦挨，从找原料、接单到包装、出货，没有一件事情不亲力亲为。有一回为了赶一笔大单，我和浩扬通宵赶工，贴标签贴得双手发麻，浩扬几次三番让我休息，别那么拼命，我却固执地要和他“做一样的事，吃一样的苦”，就连最苦的时候，满脑子也都是最浪漫的想法。

    这样的日子过了2年多，浩扬的生意越做越大，他租了厂房，买了机器，请了工人，那些琐碎的工作也不再需要我亲力亲为。开始的时候，我还时常跟着浩扬在工厂走动，到后来，浩扬就劝我：“我们的生意上轨道了，你就在家享福吧，没事就约几个朋友一起逛逛街什么的，我一下班就回来陪你。”

    他劝得殷切，我也只好听他的话，闲在家里看看电视养养花，实在无聊了就去朋友那里走动走动，日子反而越过越长。、

    2

    渐渐的，浩扬花在工作上的时间越来越多。我知道，生意大了，应酬也就多了，这也无可厚非。

    我常常靠坐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等他，直到半夜才等到满身酒气的他，我扶他进门，他却一头栽倒在床上，直接就打起了呼噜。到了第二天早晨，浩扬又早早地起床，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，然后出门工作。

    有很多个早晨，我一睁开眼就觉得失望。这些失望被时间一点点地堆积、加深，逐渐演变成了一种连我自己都羞于启齿的寂寞。

    遇到梁彦的时候，也是我最寂寞的时候。浩扬去外地谈一笔生意，一走就是半个月，我们仅凭着电话通联，他的眉眼、他的臂弯、他的胸膛……所有的这些都好似远在天边，再温柔的言语也无法给我带来爱的熨帖。

    但是梁彦出现了，带着一份未经磨损的、全新的爱意出现在了我的面前。我们在一场朋友的聚会上认识，他大胆直接地问我要电话，得手之后又攻势迅猛，来势汹汹。

    他每天花大把的时间陪我发短信、陪我聊QQ，甚至约我出来吃饭，而我，一直刻意隐瞒着自己已婚的事实，任凭他对我的追求愈发热切。他比我年长1岁，有时候却像个小孩，老和我撒娇，有一次甚至强装赌气：“绫兰，铁杵都要被我磨成针了，你怎么还不答应我。”我又好气又好笑，故意不搭理他，没过一会儿，他又变了个脸来讨好我：“绫兰，咱们去旅行吧。”

    说实话，这个提议让我心动极了。

    我原先一直以为自己会和浩扬有一场浪漫的旅行，结婚以后，我一直悉心经营着我们的爱情，希望它能完好如初、永不褪色。直到现在，每次和梁彦聊天，我都觉得自己在背叛浩扬……

    我是爱浩扬的，但是为什么我却不由自主地想要走向梁彦呢？为什么不由自主到竟然答应了他的提议，和他一起去旅行？

    我向浩扬撒了个谎，说要和闺蜜去旅行，浩扬爽快地应了下来，甚至还建议我多玩几天，放松下身心。他一点儿都没有发现我的异样，自然也想不到这场旅行会给我们的感情带来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
    这趟旅行一直是梁彦在计划，他把旅行的目的地定在了峨眉山。

    “那不是烧香拜佛的地方么？”

    “我自有安排，到那儿你就知道了。”出发之前，梁彦故意卖了个关子。

    直到他带着我来到峨眉山的爱情铜锁前，我才明白了他的真正用意。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精致的同心锁，郑重其事地向我求爱：“绫兰，和我在一起吧。”一阵幸福的晕眩突袭了我，但残存的理智告诉我，梁彦有权知道真相。半晌过后，我终于开口：“我已经结过婚了……”“我知道。”他几乎是抢过话头，补充一句“那又怎样”，那副潇洒不羁的样子全然瓦解了我的防线。

    3

    比起浩扬，我好像更爱梁彦了。

    我和梁彦背着浩扬偷偷约会，这种隐秘的愉悦给我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。我开始迫切地盼望浩扬晚归，甚至是出差，那样我就能有更多的时间和梁彦在一起了。我原以为自己理想中的爱情即将枯萎，梁彦的出现又救活了它，甚至让我甘心违背道德的底线。

    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，情人节那天，浩扬还是知道了我和梁彦的事情。

    梁彦知道白天浩扬不在家，明目张胆地把花送到了家里；浩扬那天特意放了自己一天假，说要给我一个难忘的情人节，两件事情偏巧凑到了一块儿，花里又偏巧插了张写了情话的卡片，浩扬从快递员手里接过那束花的时候脸都绿了，他冷着脸问我：“谁送的？”我也并不打算隐瞒，承认得直接干脆，浩扬夺门而出……

    我们冷战了两个多月，梁彦撺掇着我和浩扬离婚。我对浩扬于心有愧，虽然知道我俩的爱情已死，却仍想给他留点脸面，这一步，还是得由浩扬先走。

    但浩扬没能如我所愿，他掩面坐在我面前，声音低沉：“绫兰，我原谅你一次，我们重新开始好么？”他对我的爱一如既往。

    我却觉得厌烦，为什么他就是不愿意放我走？他对我这么好是想加深我的愧疚么？思绪的纠葛中我又一次选择了伤害浩扬：“我已经不爱你了，你放我走吧。”

    相对无言，浩扬仍旧掩着面，指缝里露出低低的沉吟，像是在哭。

    一个月以后，浩扬带着另一个女人出现在了我的面前。那个当下，我觉得浩扬幼稚极了，他一定是想气一气我。

    直到他当着那个女人的面把离婚协议书递到我的面前，我仍旧觉得他在气我，那个他所谓的女友，不过是一个激将法。

    浩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他说，我们现在各有归宿了，和平分手吧。

    我轻而易举地得到了想要的结果，我和梁彦之间也再无顾忌，说不定我们会结婚，我会再次拥有一段完美的爱情……但是为什么？听到浩扬的这句话，看到他牵着别的女人的手，我竟然如鲠在喉，一点儿也开心不起来？

    离婚那天，我终于明白过来那并不是一个激将法，他们两个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一起的，两个人的感情有多深，这些我都没有资格去细究了。我能做的，只是强装洒脱地祝他幸福，然后奔向梁彦。

    到现在，我和梁彦在一起已经半年了，爱情的走向并不如我所料，我也不复最初的狂热，走着走着，好像在重复当年我和浩扬的老路了。我开始怀疑，是不是所有的爱情都只是虚幻的糖衣炮弹？当初选择背弃浩扬，究竟是对还是错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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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其实现在的很多年轻人在步入婚姻的头几年，或多或少都会和绫兰面对同样的问题。爱情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完美，生活会磨平爱情的棱角，使其以另一种静默的方式得以呈现。

    绫兰的错误在于太过依赖爱情，在一段爱情渐趋平淡的时候，她觉得索然无味，进而去寻求另一段爱情带来的刺激感和新鲜感。

    这种以新易旧的爱情保鲜法无异于饮鸩止渴，因而绫兰才会最终步入情感的迷局。

    而绫兰现在应该做的，就是认清爱情的本质，冲破眼前的迷局，从而选择一条相对正确的路来走。

    毕竟，体谅和包容才是爱情保鲜的不二法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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